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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926
薩依德

星期日才在報上看到黃燦然翻譯了著名學者薩依德 ( Edward Said ) 的文章 *，沒料到今天竟看到薩依德的死訊。
　　
Margaret 說她正打算讀薩依德的經典巨著《東方主義》( Orientalism )，而我只翻過他的自傳《鄉關何處》( Out of Place )，一直聽到很多人談及他的學說，卻仍未有時間認真地讀讀他的《東方主義》或者《文化與帝國主義》。
　　
薩依德生於耶路撒冷，在埃及和黎巴嫩長大，接受英式教育，父親是巴勒斯坦人，母親是黎巴嫩人。他擁有一個阿拉伯人的姓氏 "Said"，卻同時擁有一個西方人的名字 "Edward"。他持美國護照，信奉基督教，在美國的大學任教，一直積極地支持巴勒斯坦人爭取自主，及猛烈批評美國政府的中東政策。臨死前，他為《東方主義》一書寫了一篇新的自序，就是星期日我看到黃燦然翻譯的那篇文章。他在文中批評布殊政府和美國傳媒不斷將阿拉伯和伊斯蘭世界妖魔化，又指出「我們需要的不是那種被製造出來的文明的衝突」，以回應 Samuel Huntington 主張的「文明衝突論」，並且提出「人文主義是我們抵抗種種扭曲人類歷史的非人性行徑和不公正現象的唯一武器，甚至要說是最後的武器」。
　　
薩依德得知自己患上血癌後，就開始動筆寫回憶錄，寫成了《鄉關何處》一書。昨天他在紐約一間醫院裡病逝，終年 67 歲。
　　
　　

　　
* 上文提及黃燦然翻譯的文章刊於 9 月 21 日《明報》的「讀書」版。

20030925
欲望游泳池

今天下班就去看了 François Ozon 的《泳池情殺案》( Swimming Pool )。入場前受了宣傳誤導，以為那是一齣有關情殺的懸疑電影。電影情節雖然亦有故佈疑陣，但 Ozon 這次要拍的，卻跟希治閣式的懸疑扯不上關係。
　　
電影講述偵探小說作家 Sarah Morton ( 夏洛蒂藍萍飾 ) 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開始寫她的新書，於是跑到出版社老闆的別墅去。當她正享受那裡的寧靜生活時，老闆的女兒 Julie ( Ludivine Sagnier 飾 ) 卻突然出現，打亂了她原來的計劃。兩人初遇時，關係非常緊張，但 Julie 並不像 Ozon 前作《看海》裡的 Marina de Van 那樣闖入別人的生活後，把女戶主殺了，還搶走了人家的嬰兒。Julie 的青春迫人挑起 Sarah 對她的興趣，勾起她的寫作欲望。她偷看 Julie 的日記，又擱下本來打算寫的偵探小說，轉而以 Julie 為書寫的對象。書寫與欲望掛鉤。後來 Julie 的泳池殺人事件，一點也不懸疑，反而凸顯出 Sarah 對 Julie 的駕馭。
　　
到了結尾，Sarah 把書完成了，Julie 在出版社老闆的辦公室再次出現。這一幕的 Julie，卻不是由 Ludivine Sagnier 飾演，而她亦彷彿不認得 Sarah。因此觀眾大可以把電影的主線解讀為 Sarah 對 Julie 的想象。所有關於 Julie 的部分，包括當中的命案，都可能是 Sarah 創作出來的，是她欲望的投射。
　　
在整齣《泳池情殺案》裡，Ozon 的主菜始終是欲望，兇案似乎只是伴碟而已。

20030921
堅盧治

上星期看了《他們的 9‧11》，其中最喜歡的，是英國導演堅盧治 ( Ken Loach ) 拍智利血淚史的一段。那是一封由一名智利流亡人士寫給美國人的公開信，衝著 9‧11 這個題目，來揭露美國政府邪惡的一面。1970 年，智利社會黨總統候選人 Salvador Allende 發表左翼政綱，得到選民支持，結果在選舉中勝出。Salvador Allende 上台後推行社會主義路線，因此與美國政府交惡。1973 年的 9 月 11 日，美國支持皮諾切特將軍 ( Augusto Pinochet ) 發動政變，Salvador Allende 及他的很多支持者都死於這場政變之中。皮諾切特其後在智利成立軍政府，實行獨裁統治，執政十七年間，不斷濫殺異己，但由於殲滅左翼份子有功，將智利重新納入資本主義的「正軌」，一直得到美國政府的信賴和支持。堅盧治重提這段智利人的哀歌，是在悼念 9‧11 之餘，提醒大家要從歷史中汲取教訓，因為類似的故事，仍在重複上演。
　　
今年 67 歲的堅盧治，曾在牛津大學攻讀法律，是英國著名的獨立電影人。他拍攝的電影，總離不開探討社會問題，及有關工人階級生活和社會運動等題材。他的作品，一直以來只有在電影節才能看到，好像《秘密議程》和《土地與自由》，我都錯過了。
　　
早陣子終於看到堅盧治的近作《雙失十六歲》( Sweet Sixteen )，是他第一部能在香港作正場公映的作品。《雙失十六歲》讓人看得很黯然。故事背景是蘇格蘭的低下層，年少失學的主角 Liam，為了讓正在坐牢的母親出獄後過點好日子，不惜走私販毒，不擇手段賺快錢。一切看來很順利，Liam 住進了大屋，以為可以過正常生活，可以將母親從她的壞蛋男友手中拯救出來，可以完全擁有自己的母親了，卻沒料到，母親還是選擇了她的壞蛋男友。剛剛觸摸到幸福的尾巴，卻像給人絆倒了，頃刻跌個頭破血流。片尾 Liam 一個人逃到海邊，就像《四百擊》裡的 Jean-Pierre Léaud，眼見前路茫茫，不知如何是好。堅盧治今次將他對工人階級的關注，轉到青少年問題上，以及問題背後，對社會和家庭問題的控訴。

20030909
主題曲

這兩天，我和何小姐的主題曲忽然變了 "Always look on the bright side of life"，哼著的時候，不免有些苦澀。這首歌原是 Monty Python 名作 "Life of Brian" 的片尾曲，是男主角無辜被判叛國，給釘在十字架時，身旁飾演死囚的 Eric Idle 忽然唱起的歌。"Always look on the bright side of life"，卻是一群正在等死的人，一邊吹著口哨，一邊唱著樂天的歌詞，實在叫我哭笑不得。
　　
也許我們都要學會苦中作樂，忽然勵志一下，"Always look on the bright side of life"，即使有時心情依然是 …… 黑到底。

20030907
瘋狂生活

今年電影節，我選看了一齣純粹以影象和音樂構成，叫做《戰爭生活》( Naqoyqatsi ) 的電影。導演是美國的 Godfrey Reggio，他以同一方式拍了三齣電影，每一次都找來 Philip Glass 為電影做音樂。他的影象三部曲名為 "Qatsi Trilogy" ( Qatsi 是美洲土著 Hopi 族的用語，意謂生活 )，第一部叫《機械世界》( Koyaanisqatsi )，第二部是《天地乾坤》( Powaqqatsi )，而《戰爭生活》則是最後一章。
　　
老實說，《戰爭生活》令我有點失望。雖然有 Philip Glass 的音樂和馬友友的演奏，雖然有些影象的確很懾人，但我看來看去，只覺是一齣 90 分鐘的 MV。散場時遇到葉堅耀，他說曾看過 Godfrey Reggio 早年的作品，比這一齣好得多了。
　　
上星期我終於有機會看到 "Qatsi Trilogy" 的首兩部。其中《機械世界》真的很精彩。這部電影拍於 1983 年，事隔廿年，許多影象的處理方法儘管已經不再新鮮，而且被困在我家狹小的電視熒幕裡，但當中的震撼力依然強烈。
　　
　　

　　
《機械世界》以大自然的壯麗奇觀開始，然後轉入奇異的城市景觀，以極端的快格、慢鏡，和獨特的角度，把最日常的生活片段陌生化。譬如在不斷的快格裡，滿地的人如橫衝直撞的螞蟻，午夜的公路成了血管一樣的脈絡。城市高空的鳥瞰圖，轉眼變成了電腦晶片上的電路板。還有不斷從機器的生產線中擠出來的香腸，接上扶手電梯上洶湧的人潮，當中的諷刺不言而喻。
　　
電影原來的名字 "Koyaanisqatsi" 指的是瘋狂、混亂、失去平衡的生活，矛頭直指人類對科技的沉迷。電影的尾段是火箭升空的片段，導演讓觀眾在一輪狂亂的城市影象之後，看到火箭徐徐上升，越升越高，越升越高，忽然爆炸，成了一個火球，太空艙像斷線風箏一樣，緩緩墜落。都市人的日常生活始終離不了科技，但科技過熱，就有爆破的危險，會釀成災難，指向滅亡。
　　
《機械世界》對城市生活和科技的態度並不全是負面的。電影拍下了玻璃幕牆上的雲海、降落在高樓大廈窗子上的夕陽，並把急速的都市節奏，剪接出一種奇妙的韻律。
　　
Godfrey Reggio 繼《機械世界》之後拍攝的《天地乾坤》和《戰爭生活》，前者是周遊列國的寰宇風情，後者是電腦加工的拼貼影象，但感染力已經大不如前了。

20030830
命

改編自日本韓裔暢銷作家柳美里同名小說的電影《命》，悄悄地在影藝戲院上畫了。
　　
柳美里的作品，我只翻看過《私語辭典》。她在這本散文集裡，模仿辭典的結構，以一個接一個的詞語為起點，去書寫自己，寫自己的破碎家庭，寫小時候被性騷擾的遭遇，寫自己的陰暗面，寫生活上的瑣碎。有說她的筆觸，像以一把冰冷鋒利的小刀解剖自己，跟讀者建立一種暴露與偷窺的關係。她以自身經歷為題材寫成的私小說系列《命》、《魂》、《生》、《聲》，聽說很暢銷，但我沒看過。其中《命》更被改編成電影。不過對我來說，電影吸引之處不在柳美里的傳奇身世，而在於電影的選角：江角真紀子。
　　
多年前曾看過江角真紀子主演的電影，她在是枝裕和的《幻之光》裡飾演突然喪夫的妻子。那是一齣緩慢而細膩的電影，運用了大量遠景長鏡頭，有點侯孝賢作品的味道。電影把江角真紀子拍得很有靈氣。據說她本來是個排球運動員，後來轉去當模特兒。《幻之光》是她演出的首部電影。之後她主要演出日劇，譬如要她整天穿著迷你裙制服扮演強悍 OL 擔著梯子在辦公室之間走來走去的《庶務二課》。她在《命》裡飾演柳美里本人，懷了別人丈夫的孩子，本想打掉，結果還是決定把孩子生下來。而陪在她身邊，看著孩子誕生的，是得了末期癌症已經時日無多的前度男友 ( 豐川悅司飾 ) 。不過，由於電影太過刻意去對照孩子的出生與男主角的死亡，人物性格的刻劃卻比較浮淺，於是，故事拍出來雖然很悲情，但並不感人。

20030817
我們仨

趁周末在家看完了《我們仨》。書很好看。當中記下了楊絳、錢鍾書和女兒錢瑗一家三口的生活。很多細節，楊絳都以活潑的筆觸，細細道來。看到楊絳和錢鍾書年青時先後到牛津和巴黎留學，兩夫妻在家裡相對讀書，學燒菜，又在異地「探險」，既羨慕又慚愧。
　　
寫到解放後的中國，寫到大大小小的政治運動，書中著眼的還是家庭瑣事。即使在文革，女兒被迫跟父母在「思想上劃清界線」，一家人仍在危難中互相照應。縱是生離死別，沒有呼天搶地，沒有自傷自憐。Kit 說得對：「書內洋溢的，更多是幸福。」
　　
謝謝林冠中送我這本好書，還是三聯的簡體字版本，樸素的設計跟書中的感覺，非常配合。

20030816
迷惘的小龜

一星期過得真快，才看完那本《槍炮、病菌與鋼鐵》，假期就完了。
　　
回將軍澳的老家吃飯，就收到最新一期的《文學世紀》。看到自己寫的《中場休息》刊出來了，頓時百感交集。這篇小說寫於二、三月，寫好以後我就把它寄到《文學世紀》。又給幾個朋友看過，收到一些意見，心想也許要再修改一下，卻一直膠著。然後我們周遭發生了很多事情，有戰爭有疫症還有七一，小說內容似乎亦顯得過時了。
　　
如今看到印在紙上的這篇小說，彷彿站在八月，隔岸遙望三月時的自己，過時與否又好像不太重要了。故事情節也許並不特別精彩，卻有很多說不清的東西糾結在那裡。說不清的，關乎困境，關乎選擇。也許是我自己還沒有完全弄清楚，所以總覺寫得不大滿意。也有可能，當我弄清楚以後，就不會寫這個小說了。
　　
貽興形容這是一篇很迷惘的小說，是「迷惘的小龜」。我要感謝《文學世紀》的包容，刊登了這篇小說。也要感謝林冠中、貽興和楚給我的意見。

20030806
一星期的暑假

我的一星期暑假開始了，有很多書想看，有很多 DVD 和 VCD 想看，有很多家務想做，還要好好的休息，恢復元氣，修補那個在辦公時間給磨蝕了的靈魂。
　　
平日想看又沒時間沒精神看的書，尤其是厚厚的那些，現在可以考慮拿出來讀了。譬如生物學家 Jared Diamond 寫的《槍炮、病菌與鋼鐵》，書裡嘗試剖析人類社會發展不平等的根源。又例如著名學者 Noam Chomsky 寫的《流氓國家》，這本書通過大量例證，揭露美國這個流氓超級大國的殘暴與虛偽。又或者 Karen Armstrong 的《神的歷史》，作者在書裡詳述了西方一神觀念的演變歷史，並且反思「神」這個字的意義。
　　
也許我太多心了。以我平日緩慢的閱讀速度，要在一星期內看完這些厚厚的硬書，似乎有點奢想。一個星期的暑假，不短，也不長，我只希望，不會眼巴巴看著它溜走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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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731
牛棚書展

算不算是棄暗投明呢？今年我終於放棄了雞肋一樣的，既像散貨場又似年宵市場的貿發局書展，改往頭一次舉辦的牛棚書展。今天書展開幕，我去了一趟，捧著二百多元的書走出牛棚，感覺很實在。我買到的書有：
　　
。《香港文學小說選 ( 二 ) 》
　　捧閃閃和智海的場啊！
。《錄像文章》
　　嘩，有文章之餘，竟然還有 DVD！
。　最新一期《 E +E 》
　　雖然我是訂戶，不過多買一本亦無妨。
。《黑鐵時代之歌》
　　碰見擺書攤的洛謀，買到他的個人詩集。
。《 60 年代新編遊戲課本》
　　是很多很多年前藝術中心舉辦過的一個展覽，
　　介紹 60 年代的玩具和兒童遊戲，由十字界豆腐
　　到竹蜻蜓都有，想不到事隔多年還可以買回
　　這本場刊。
。　進一步《沙士啟示錄》
　　在檔主江瓊珠的起哄下，曙光的馬老闆竟替我
　　買的那本簽了名！
　　
好書當然不只這些。書展期間還有不少相當吸引的講座和座談會。如果你也給會展那頭的書展悶壞了，不妨到牛棚走一趟吧。

20030727
我的廿一世紀

五月看小津回顧展的時候，在電影院裡見到黃耀明，這其實並不稀奇，他本來就是電影節的常客。只是當時我沒想到，兩個月之後，我會第一時間跑去買了他的新唱片，還在反覆哼唱著當中的某些歌詞。
　　
最喜歡的，是《下落不明》。 Wyman 在歌詞裡，寫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個人與集體記憶，由松田聖子的東洋熱，寫到維園燭光，寫到偶像的殞落。聽著聽著，不禁想起 Pet Shop Boys 的 "Being Boring"。那些不知不覺間已經遺失了的老好日子，我們失去的，可能還包括歌聲客串的林憶蓮。
　　
黃耀明的唱片中，我最喜歡的仍是《借借你的愛》、《愈夜愈美麗》和《人山人海》。這張《我的廿一世紀》其實算不錯，創作班底基本上還是人山人海，另加龔志成和林一峰。我始終未看到汪明荃友情客串的《窮風流》MV。看不到，就特別想看。
　　
　　
後記：謝謝小西，我終於看到《窮風流》的 MV 了。

20030722
尋寶

唸書的時候，最喜歡跑到學校的圖書館去翻舊雜誌看。翻著翻著，有點像尋寶。在那個買書還是奢侈舉動的年頭，那的確是大大的喜悅。況且有些雜誌，是縱使有錢也買不到的。
　　
然後，圖書館跟我的距離越來越遠了。
　　
一直聽說中大圖書館會成立了一個「香港文學資料庫」，把館內收藏的一些本地文學刊物，逐期逐頁掃描，然後放到網上。最近得知資料庫的網址，發現那裡幾乎有齊全套的《中國學生周報》啊！由 1952 年的創刊號，到 1974 年的休刊號，共收了一千多期。那裡還有全套《素葉文學》和《香港文學》。這個由盧瑋鑾教授 ( 小思 ) 促成的計劃，實在太棒了，大家都去看看吧。說不定，你的尋寶之旅就由此開始。
　　
　　

20030719
打書釘

今天下班後就病懨懨的，原本打算去《秋螢》復刊的詩歌朗誦會，結果去不成了。晚上就留在家裡，聽梁文道的電台節目《打書釘》。
　　
自從梁文道和江瓊珠離開新城電台的《愛書才會贏》後，我就很少收聽那個節目了。最近梁文道到商業電台當節目總監，並主持一個有關閱讀的節目，叫《打書釘》。今晚談的書是大江健三郎的《為什麼孩子要上學》，下周的題目，是錢鍾書和楊絳，還有楊絳的新書《我們仨》。

20030717
藍色大門

昨晚經過銅鑼灣時代廣場，聽到陳綺貞的《小步舞曲》，原來是台灣電影《藍色大門》的預告片段。那一刻，我就下了決定，要去看這齣電影。剛去看了，電影要說的，是年輕歲月裡的美麗與哀愁。《小步舞曲》沒有在電影中出現，反而聽到了 Frente! 的 "Accidently Kelly Street"。劇情很簡單，表面上是個男生女生三角戀愛的故事，但又不止於此。電影的確是輕的，拍得還算不錯，拍出了那種青春的氛圍，很清新，有點像日本青春片的感覺。
　　
　　

　　
後記：發條貓在她的網頁裡提起《藍色大門》，說到「不再年輕的人，才會喜歡這電影吧」。是的，電影的整個調子其實是頗懷舊的。戲裡沒有捷運，學生都以單車代步，人們不唱Ｋ不打機，課餘就去打籃球和游泳。那是個很純樸很簡單的世界。正值青蔥歲月的人，也許會嫌電影太簡單了，但已經走過那些日子的人，卻容易被當中的情懷牽動，勾起那些泛黃了的記憶。我們感動的，可能不是電影裡的情節，而是自己。

20030709
家書

晚上七時半，我才抵達中環。在立法會前浩瀚的人海裡，我首先見到貽興，也看到印好了的「網上飄流的香港家書」。那是發條貓發起的徵集計劃，收集了廿多人的七一手記，自資印成單張，於晚會上派發。想不到效率這麼高，幾天就完成了排版和印刷。
　　
在人頭湧湧的遮打道上，我見到穿著白衣的陳可辛和吳君如在我面前走過。那一刻，我卻沒有想起，可以把手上的「家書」派給他們。後來我派給一位女士，她聽到是自資出版的，又是有關七一遊行的感想，馬上叫她的朋友也拿一份。當然也有被人拒絕的時候。智海把派發「家書」，比喻為農夫撒種。雖然不是每一粒種子都會發芽，但我仍妄想，捧在手裡的這一疊「家書」，這份對我城的感情，撒下去，說不定有一天，荒野都成了稻田。

20030707
杜哈絲

智海送我的自製雜錦碟，實在愛死了，尤其是放在前頭的那一段 "India Song"。幾乎眼睛發亮地大叫，是杜哈絲啊！她曾經拿一模一樣的旁白聲帶拍了兩齣戲，一部叫《她的威尼斯名字在加爾各答沙漠》( Son nom de Venise dans Calcutta desert )，另一部，就是《印度之歌》( India Song )。
　　
上星期六買到《廣島之戀》( Hiroshima mon amour ) 的 Criterion 版 DVD。多年前看過這部法國左岸派的經典，即成了我的心頭好。那是阿倫雷奈的電影、杜哈絲寫的劇本。那些唸白的感覺與張力，我一直很想寫進我的小說裡。不過智海告訴我：中文是做不到那種感覺的。對啊，還是算了吧。

20030704
此城有愛 ( 二 )

我看見你們。從電視新聞片段裡，我看見你們都穿上了黑衣，把黑色填滿了街道，一個個，渺小的人，巨大的力量。
　　
聽說 1968 年 5 月巴黎的學生運動，有二十萬人上街，高達和杜魯福等法國新浪潮導演，亦紛紛走上街頭。那次群眾運動，換來了豐碩的收成，許多前衛思潮因此紮根萌芽。
　　
我不敢奢望，我城的七一遊行，可以同樣換來好收成。然而，我也許還是要感謝我們的領導人，他們實在是太好的反面教材，讓大家上了寶貴的一課，這是第一課，讓大家明白，民主自由人權這些概念，不是無關痛癢的。

20030701
此城有愛 ( 一 )

此城有愛。我看到智海網頁裡哲學家沙特出殯的照片，看到那個萬人空巷的情景，莫名的感動。今天，我走在電車軌上，走在擁擠的人群裡，也有莫名的感動。
　　
這一天，我看見無數互不認識的面孔，即使汗流浹背，仍然堅持著，有秩序地，緩緩地，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我看見雪糕店的女店員隔著玻璃窗，高舉紙板給街上長長的人龍打氣；我看見站在天橋上的行人，向橋下的遊行隊伍揮手鼓掌。
　　
從維園的草地出發，一直步行到中環，我沒有喊口號，只是默默地往前走。由於人太多了，我始終沒法擠上政府總部。在不斷的人潮裡，雖然我沒有碰到你們，但，我看見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