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1 - 2004.03

 
[ March / Long March ] [ 添布頓的大魚 ] [ 20 30 40 ] [ Michael Nyman & Dziga Vertov ] [ 做功課 ] [ 21 grams ] [ 都是關於電影的 ] [ Lost in Translation ] [ 焦慮抑鬱壓力指數 ] [ 珍寶金 ] [ 永遠的莉莉亞 ] [ 或者長毛 ] [ 迷失年初五 ] [ 猴擒過年 ] [ Heaven's hell ] [ 新的一年 ]
 
 
20040331
March /
Long March
三月長。沒有節日的三月,看來特別長。
  
長長的三月裡,我在林冠中的私人藏書閣度過了一個愉快的下午。又跟同事到深圳暢遊了一天,吃吃喝喝兼搶購光碟。去了貽興的新書會,那個場面讓我羨慕不已,尤其是看到伯母對他的支持。本來打算去昌的新書會卻遲到了結果跟大伙兒去吃飯,中途在 Mobee Family 歇了一會,嚴給我們播放黑膠唱片,放了一些舊歌,還放了達明一派的整張《石頭記》大碟。
  
這個三月,涼了又暖,暖了又涼。電視新聞總是鬧哄哄的。無論是台灣的選舉爭拗,還是香港的政改爭論,都反覆如天氣。然後,人大要釋法了。然後,又下了一場大雷雨。相對濕度百分之九十九。多悶人的空氣。等待一個放晴的日子,也許不需要太久,可是,我城要落實普選,卻似遙遙無期。這將是一場持久戰,路漫漫,如長征。
  
悠長的三月要過去了,而我城的長征,才剛剛起步。

 
20040320
添布頓的大魚
添布頓的電影,往往充滿著各式各樣的怪人,像《幻海奇緣》( Edward Scissorhands ) 裡的鉸剪手、《艾活傳》裡的 Ed Wood 和他那些古怪朋友、《怪誕城之夜》( The Nightmare Before Christmas ) 裡的 Jack 等。那些角色,看來亦正亦邪,實在都是孤僻而善良的人物。
  
看添布頓的電影,就像走進童話世界一樣。那是個既單純又複雜的世界。曾經有一段時間,他的電影不再讓我感興趣了,像《無頭谷》和《猿人反擊戰》。最近他拍了《大魚奇緣》( Big Fish ),回到他最擅長的奇異風格去。我走入電影院,再次走進那個天馬行空的世界。那裡有女巫,有巨人,有連體雙胞胎,還有充滿各式怪人的馬戲團。
  
沒抱著太大期望去看 "Big Fish",反而覺得電影蠻好看。電影的主旨大概是,現實太令人洩氣了,人們需要一些美麗的傳奇來安慰心靈,好讓他們可以忍受平庸的人生。男主角於是把自己的身世大肆改編,編成一部童話集,編成一部歷險記。
  
電影中有一句對白寫得很有意思,那是男主角被人狼襲擊時所說的一句話:人們以為邪惡的東西,有很多原來不過是孤獨和不擅交際罷。 ( "Most things you consider evil or wicked are simply lonely and lacking in social niceties." )。這似乎亦是添布頓鍾情於描寫怪人的原因。
  
看完 "Big Fish",我步出電影院,從添布頓的幻想天地返到現實。然後我想,我們其實都是怪人,而我們身處的世界,才是個最大的馬戲團。

 
20040313
20 30 40
我好像很久沒認真看過張艾嘉的電影了。前兩年的《想飛》、再之前的《心動》、《少女小漁》,以至更早的《最愛》,我都由於這樣那樣的原因,沒有去看。對於她創作的電影,印象最深的,是她在《新同居時代》裡拍未婚媽媽的一段,還有就是很多很多年前,她自編自演的《莎莎嘉嘉站起來》。今次她拍《20 30 40》,率領她的兩位愛徒 ( 劉若英和李心潔 ) 擔綱演出,還有黃秋生和梁家輝客串,單看這個 casting,我沒有不入場的理由了。
  
《20 30 40》由三組故事交織而成。三位女主角,在劇情上互不認識,卻都正在自己人生中的某個關口處掙扎著 ( 以影片開首和結尾的地震為隱喻 )。三組故事裡,以張艾嘉自己的一段寫得最好,寫的是一個四十歲的花店老闆娘,在離婚之後由感覺被拋棄,然後像尋找水泡一樣要找個好男人,到最後自我肯定的心路歷程。
  
李心潔的一段也很好,寫得十分細緻,很有實感。二十歲的少女,面對青春時期的希望與迷茫,當中有一份自覺。最後她在機場跟女友楊湘吻別,臨走時留下的笑容,是個勝利的微笑。雖然夢想最終落空了,但她戰勝了自己。
  
相較之下,劉若英的一段卻顯得遜色了。三十歲的空中小姐整日在男友之間飛來飛去,不曉得目的地在哪裡。最後若不是那個父親形象的男人出現,恐怕她還要繼續在空中盤旋。電影似乎暗示她的母親被父親拋棄了,原來她尋尋覓覓,到頭來仍是要找回另一個父親。不過看著她花枝招展的,在幾個男人之間忙得團團轉,還是賞心悅目的。
  
電影中好些細節的描寫,的確寫得不錯。而當中最讓我驚喜的,是陳昇的出現,還有他感人的歌聲。
  
由十多年前的《莎莎嘉嘉站起來》,到今日的《20 30 40》,張艾嘉在說的,彷彿都是同一個故事。都是關於女性追求獨立自主的故事。從前的莎莎和嘉嘉,經過幾番感情波折後,那個所謂光明的結局,竟是在街頭碰見鍾鎮濤 ( 帥哥的象徵 )。到了《20 30 40》裡的少女和花店老闆娘,已拋開了這種幻想,切切實實把希望放回自己身上。就張艾嘉的電影而言,在意識上,可算是進了一大步。

 
20040307
Michael Nyman
& Dziga Vertov
從電影節訂票手冊裡的廣告得知 Michael Nyman 將於六月率領他的樂團來香港演奏他的電影音樂。
  
Michael Nyman 的電影配樂,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他為 Peter Greenaway 的電影所寫的音樂,像《情慾色香味》( The Cook, the Thief, his Wife and her Lover ) 和《魔法師的寶典》( Prospero's Books );另外就是 Jane Campion 的《鋼琴別戀》( The Piano ) 裡面那些動人的配樂。
  
Michael Nyman 和 Zbigniew Preisner
( 奇斯洛夫斯基《十誡》、《兩生花》和《藍白紅》等電影的作曲家 ),還有 Eleni Karaindrou ( 她包辦了安哲羅普洛斯多部電影的配樂 ),都是我喜歡的幾位電影音樂作曲家。
  
前兩年 Michael Nyman 為默片《持攝像機的人》( Man with a Movie Camera ) 重新譜上音樂。今次他來香港演出,同場就會放映這部電影。不久前,我才在家看了這部電影的 DVD,看的正是有 Michael Nyman 配樂的版本。
 
 

 
《持攝像機的人》是拍於 1929 年的前衛電影,導演是前蘇聯的維爾托夫 ( Dziga Vertov )。他是當年「電影眼睛派」的創始人,主張採用紀錄片或新聞片的「實況拍攝」方法,並通過剪接去創造出電影的韻律與詩意。《持攝像機的人》就是他的示範作品。
  
法國新浪潮的高達曾深受維爾托夫的理論影響,甚至以他為名,於 1968 年組成了「維爾托夫小組」,攝製了一系列富革命色彩的影片。然而,維爾托夫本人的創作生涯卻是短暫的。斯大林上場後不久,他就被剝奪了創作自由。一個持攝影機的人,最終卻不能捧著攝影機,去創作自己的電影了。


 
20040306
做功課
電影節又來了。前晚拿到了那本由麥家碧繪畫封面的訂票手冊,像做功課一樣,從那些不知是否可信的介紹文字裡,揀選了廿多齣電影:
  
( 1 ) 不見、不散
原因:蔡明亮和李康生以《不見》和《不散》為名,一人拍一部電影,單是這個意念已經令我期待了。
  
( 2 ) 父與子 ( Father and Son )
原因:去年看過蘇古諾夫一鏡直落的《俄國方舟》,很厲害。又看過他的《母與子》,拍得很有詩意。今次他拍《父與子》,很好奇他會怎樣處理父子關係。看到劇情簡介說他把父子關係寫得如同戀人一般,似乎很吸引。
  
( 3 ) 戲夢巴黎 ( The Dreamers )
原因:貝托魯奇以 1968 年火紅的巴黎作為電影背景。雖然聽到劣評,但還是想看。
  
( 4 ) 夜,早安 ( Good Morning, Night )
原因:Marco Bellocchio 的新作,拍一宗發生於 1978 年的政治綁架事件,焦點不在案件重演,而在檢視人性當中的血跡斑斑。是早安還是夜,是理想主義抑或恐怖主義,彷彿都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 5 ) 大浪淘沙 ( A Talking Picture )
原因:葡萄牙導演 Manoel de Oliveira 的政治寓言,也是一次補習歐洲文化歷史的機會。粉墨登場的,有麥高維治,還有嘉芙蓮丹露。
  
( 6 ) 春夏秋冬、Samaritan Girl
原因:三年前看金基德的《漂流慾室》,完全受不了。去年看到他早年的 "Birdcage Inn",又覺得不太壞。好奇他的近作會如何。
  
( 7 ) Stan Brakhage Programme 2
原因:久仰大名的實驗電影 "Dog Star Man" 啊。
  
( 8 ) 大象 ( Elephant )
原因:康城大獎電影。美國導演 Gus Van Sant 以半紀錄的拍攝手法,以十分冷靜的態度,穿梭於最尋常的校園裡,說的卻是一宗極不尋常的校園血腥慘案。
  
( 9 ) 蠻夷美利堅 ( The Barbarian Invasions )
原因:加拿大的 Denys Arcand 以幽默精警的對白諷刺世情,以感人的筆觸刻劃父子間的恩怨。今屆奧斯卡最佳外語片得主。
  
( 10 ) 遙遠 ( Distant )
原因:劇情簡介將此片導演 Ceylan 跟塔可夫斯基、安東尼奧尼和安哲羅普洛斯相提並論,不知是否言過其實,但優美的攝影,與土耳其伊斯坦布爾的風光,應該少不了。
  
( 11 ) 24 小時偷窺網絡 ( Peep TV Show )
原因:想看看土屋豐的作品。幾年前錯過了他的記錄片《新神樣》,今次他把焦點從右翼青年團,移向麻醉於垃圾影像的涉谷新生代。
  
( 12 ) 港口的日本姑娘、蜂巢的小孩 ……
原因:因為電影節,我得以知道一些從來沒聽過的導演名字,像去年的 Marco Bellocchio,今年就有清水宏。想看清水宏的電影,因為在香港甚少機會可以看到。
  
( 13 ) 多謝先生、把戀愛也忘記
原因:桑野通子。去年看小津的《淑女忘記了什麼》,看到她的演出,很有好感。她是三、四十年代的日本女星,在拍攝溝口健二的電影途中因流產致死,死時才三十歲。
  
( 14 ) 迴轉姻緣、戲諜人生、天長地久 ……
原因:劉別謙。偶然會聽到別人提起這位喜劇電影大師的名字,今次電影節搜羅了他的多部代表作,值得一看。
  
其實也想過去看 Michael Haneke 的 "The Time of the Wolf",但以我這陣子的精神狀態,看他的電影,會死。又想看記錄片《一步一關卡》和《革命無從轉播》。時間有限,粵語片部分,唯有放棄了。
  
電影節之後,仍有電影節。看到訂票手冊,得知由七月開始,電影節協會將舉辦每月放映活動,除了再有杜魯福回顧展外,還有芬蘭導演 Aki Kaurismäki。去年我在灣仔一間影碟店裡見過他一系列作品的 DVD,幸好我只買了 "The Man Without a Past"。他的其他作品還有《列寧格勒牛仔征美記》、《火柴廠女工》、《波希米亞人生》及《流雲》等。

 
20040229
21 grams
看了墨西哥導演 Alejandro González Iñárritu 的新作 "21 grams",最觸目的,是它的剪接。感覺像拼圖遊戲。三個主要角色的生活片斷,支離破碎,不按時序,紛陳於開首的半小時裡,需要觀眾主動參與,將它們組合起來。
  
Alejandro González Iñárritu 之前拍過《狗男女的愛》( Amores Perros ),"21 grams" 是他的第二部電影,調子依舊沉重。這次請來辛潘等幾位荷里活演員擔綱演出,還有 Jane Birkin 的女兒 Charlotte Gainsbourg 客串飾演辛潘的前妻,卻敢以非常反傳統的敘事結構去拍一齣主流電影,可算是一個相當大膽的嘗試。
  
三個主角本來各不相干。一個是正在等候換心的病人 Paul
( 辛潘飾 ),一個是年青的中產家庭主婦 Cristina ( Naomi Watts 飾 ),一個是得了信仰之後改過自新的積犯 Jack ( Benicio Del Toro 飾 )。他們各有各的世界,然後一次交通意外,他們的生命軌跡就從此交疊在一起。
  
結尾時 Paul 開槍轟向自己的心臟,遙遙呼應他在進行換心手術後,看到自己原來的心臟時戲謔的一句:那就是罪魁禍首。( Is it my heart ? The culprit ! ) 表面的意思是指壞了的心臟令他病倒,但亦可指人心裡的弱點,是導致最終悲劇的禍根。
  
影片著墨最深的,是 Jack 的角色。在其餘二人眼中,他是個死有餘辜的罪犯,但他同時也是個受害者,因為開車不小心撞死了 Cristina 的丈夫和女兒,終日活在自責的陰影裡,覺得上帝離棄了他。他的人生,就像他在傳教時玩的「層層疊」那樣,一子錯,滿盤皆落索。

 
20040222
都是關於電影的
從《南方周末報》的文化版看到一些關於柏林影展的報導。原來 "Before Sunrise" 的續集已經完成了,終於定名為 "Before Sunset",雖然沒有在影展中得到什麼獎項,但贏得了好評。影片用了很多長鏡頭,拍攝 Jesse 和 Céline 久別後重逢,在巴黎街頭邊走邊談。當中少不了的,是二人的精彩對話。
  
另外,安哲羅普洛斯的新作 "The Weeping Meadow" 亦有參展。那是一個三部曲的第一章,通過一個希臘家庭的變遷,呈現二十世紀的動盪。報導說電影拍得很有詩意,畫面更充滿了水彩畫一般的質感。
  
還有一篇報導是關於《20 30 40》的。原來張艾嘉的《20 30 40》在柏林影展放映時,有關方面竟把菲林的次序弄錯了,不過三位女角似乎沒有因此壞了心情,在隨後的記者會上,依舊有講有笑。
  
然後,我在星期日的《南方都市報》上,看到焦雄屏的專欄。她提及賈樟柯找到了法國方面的資金,打算開拍一部由 Juliette Binoche 主演的電影。賈樟柯加上 Juliette Binoche,真是個意想不到的配搭。
  
  
後記:寫完上面這段文字後不久,《南方都市報》就給整頓了。三月底再看到這份報紙,覺得它變「聽話」了,可讀性也大大降低了。

 
20040220
Lost in Translation
原以為那是關於文化差異,又或者關於忘年戀的。我去看了 Sofia Coppola 自編自導的《迷失東京》( Lost in Translation ),的確看到一點點文化差異,或者一點點忘年戀,但電影的重心似乎不在這裡。有人批評它是大美國主義。雖然影片中有拿日本人不諳英語的情節來製造笑料,非常政治不正確,但更重要的,是它營造出男女主角 out of place 的感覺。
  
Bob 和 Charlotte,兩個異鄉人,迷失於東京的五光十色裡。他們跟大夥兒一起唱 K,一起穿梭派對,始終顯得格格不入。我喜歡他們在街上漫遊探險,喜歡他們躺在床上互訴心事。那是一種相濡以沬的狀態。他們在東京的酒店裡一起看費里尼的《甜美生活》( La Dolce Vita ),但生活有時並不甜美。他們陷於生活的泥沼裡,需要鼓勵,渴望安慰。
  
說穿了,迷失東京只是個藉口,他們其實迷失在自己的人生裡,卡住了在某一點,伸手在探路,卻觸到了對方的手。之後呢?說不準會有好結果。到底 Bob 和 Charlotte 在東京街頭說了些什麼,我們並不知道。他們道別了,也許很快就再會,也許都不會再見了。生命裡的可能性,有時叫人迷茫,有時又帶來希望。

 
20040218
焦慮抑鬱壓力指數
港大精神醫學系辦了一個關於情緒檢查的網頁,裡面有個情緒自評量表 ( Depression Anxiety Stress Scales ),可以讓大家檢查一下自己過去一個星期的焦慮、抑鬱及壓力指數。
  
我去試過,測試出來的結果是:「你可能有中度嚴重的焦慮,卻並不像有任何抑鬱,但可能有嚴重的壓力」。怪不得這陣子都失眠,又眼花,而且常常發老脾啦!

 
20040216
珍寶金
昨晚看了 Jane Birkin ( 珍寶金 ) 的 "Arabesque" 音樂會,感覺不錯。
  
第一次留意到 Jane Birkin 這個名字,是因為聽到她與 Serge Gainsbourg 合唱的「淫歌」"Je t'aime moi non plus" ( 我愛你,我也不愛你 )。多年前我在一個電台節目中聽到這首歌,不過只聽到一半,DJ 就及時攔住了後段的呻吟聲。但其實,法語的歌詞內容同樣露骨。
  
Jane Birkin 是英國人,跑到法國去發展她的演藝事業。Serge Gainsbourg 的出現,成了她人生的轉捩點。一曲 "Je t'aime moi non plus" 簡直是二人打得火熱旁若無人的愛慾宣言。如今,Serge Gainsbourg 已經逝世十多年了,在昨晚的音樂會中,Jane Birkin 仍不時把他的名字掛在口邊。
  
唱歌之餘,她亦演出過不少電影,像安東尼奧尼的《春光乍洩》( Blow Up ),或者積葵利維特的《不羈的美女》( La Belle Noiseuse )。她跟 Serge Gainsbourg 所生的女兒 Charlotte Gainsbourg,長大後也成為了演員。
 
"Arabesque" 是 Jane Birkin 近年到處巡迴演出的音樂會,請來一群音樂人為她的作品重新編曲。在音樂會上,她還唸了姪兒
Anno Birkin 的詩 "Close to the River"。她一邊唸著,一邊眼泛淚光。她的姪兒,兩年前才廿一歲,卻已經在一次車禍中喪生了。
 
"Arabesque" 在香港共演出兩場,我看的是第二場。入場後發現場刊內竟附上了所有選唱歌曲的中譯歌詞,而且皆出自邁克的手筆,可算是這次購票入場的意外收穫。

 
20040204
永遠的莉莉亞
趕在落畫前,去看了瑞典導演 Lukas Moodysson 的《永遠的微笑》( Lilja 4-ever )。
  
那實在是個殘酷的故事。16 歲的俄羅斯少女 Lilja 生於單親家庭,被母親遺棄在一個破落的東歐小鎮裡,唯一的朋友是比她年輕幾歲的小男孩 Volodya。她的母親要跟男友搬到美國去,因此放棄了她。孤苦無依的 Lilja 讓我想起戴丹兄弟的 "Rosetta",但 Rosetta 仍有一點動物性的本能,以冷漠和充滿防備的外表來保護自己。Lilja 則簡直是一頭待宰的羊,天真而單純,毫無還擊之力,只有不停被出賣,不斷被傷害。
  
Lilja 為了抓住僅有的夢想,離棄了 Volodya。她以為找到了愛情,可以跟情人一起到瑞典展開新生活,結果卻被情人賣掉了。她拿著別人的護照到了瑞典,被禁錮在小房間裡,失去了自己的名字,也失去了自己的身份。她在這個夢想中的樂土裡,只是別人的生財工具,只是一件商品。來自富裕國家的男人,一個接一個,赤條條的,壓在她身上。在一連串 Lilja 遭凌辱的畫面裡,不見 Lilja 的臉,甚至連她的身體都幾乎看不見,就只見那些嫖客的面孔,像一頭又一頭飢餓的野獸,壓下去,又壓下去。
 
 

 
瑞典導演 Lukas Moodysson 至今共拍了三部劇情長片,也參與拍攝了一齣有關反全球化示威的紀錄片。拍電影之餘,亦出版過詩集。他的首部長片 "Show Me Love" ( 原名 "Fucking Åmål" ),我一直想看,卻三番四次跟它擦身而過,直到上月才有機會看到。"Show Me Love" 講的是一個叫 Åmål 的瑞典小鎮裡,兩個女孩之間的愛情故事。Lukas Moodysson 處理有關同性戀的題材,拍出來清新活潑,不故作自憐亦不矯揉造作,結局亦充滿希望。
  
然而《永遠的微笑》卻不一樣。對故事裡的 Lilja 來說,在接二連三的打擊之後,希望已經不復存在。到最後她一無所有,唯一剩下來,可以倚靠的,是已經死去了的 Volodya。他成為了她的守護天使,在她的夢境裡出現,來安撫那些無法癒合的傷口。
  
在 Lukas Moodysson 的鏡頭下,無論是東歐還是西歐,都一樣灰暗冰冷,不見出路。Lilja 起初沉醉在她的美國夢裡,渴望可以由此脫離貧窮。但即使她真的可以去到美國,也難保不會發生同樣的悲劇。Lukas Moodysson 將一個關於雛妓的故事,放在蘇聯解體後經濟全速轉型的背景裡。在國家走向資本主義的同時,Lilja 亦走向了死亡。


 
20040131
或者長毛
或者切古華拉,這幾年已變得越來越像 Hello Kitty,一種可供消費的時尚,被印在 T 恤上面,被無知藝人誤認作納粹黨,只當成是一個醒目的圖案,穿在身上,幾有型。
  
或者長毛,這幾年也開始變成了一種時尚。他的反抗姿態。他的長髮。他的切古華拉 T 恤。政府越無能,他就越有市場。然而,切古華拉到底不是 Hello Kitty,長毛也不是切古華拉。
  
或者長毛,或者切古華拉。那是一個劇場演出的名稱,這幾天正在藝術中心上演。我去看了昨晚那一場,去到才知道,原來每晚演出都有不同主題。昨晚的主題是:革命與母親。
  
或者革命,可不是鬧著玩的。切古華拉由家鄉阿根廷跑到古巴打遊擊戰,再跑到非洲剛果,最後戰死於玻利維亞。這是他的長征路線。切古華拉是個悲劇,古巴革命到頭來也是悲劇。而長毛,他說自己,卻是一齣在香港如此荒謬的政治環境底下獨有的喜劇。
  
或者母親,長毛說起已經去世的母親,又說起去年年底跑到阿根廷的五月廣場,看到每星期都往那裡遊行示威的一群母親,戴著白色頭巾,紀念軍政府執政期間失蹤的孩子們。他甚至說到,丁子霖發起的天安門母親運動。
  
或者長毛,或者切古華拉,或者是一齣鬧劇,你看,一群演員在台上跑來跑去,爭著冒充長毛,說一些不著邊際的笑話。或者那並不是鬧劇,長毛談到自己的母親,或者切古華拉的母親,或者是對他影響深遠的一些人,那一刻的凝重,並不是鬧著玩的。
  
或者,因為長毛,因為切古華拉,我去看了這次演出。關於切古華拉,聽說美國那邊開始有人把他的日記改編成電影。只是恐怕,革命的名字越喊越浪漫,幾乎都忘了,背後的沉重和苦難。
  
或者,我想起長毛在演出中唱起的《國際歌》。差點忘了,這首歌的緣起其實與共產黨無關,原來的歌詞,誕生於 1871 年巴黎公社被凡爾賽大軍圍攻,失守陷落之時。
  
或者,我想起了另一首在演出中播放過的歌。那首歌叫 "Hasta Siempre",是古巴作曲家 Carlos Puebla 在六十年代為切古華拉譜寫的讚歌,結果也成了他的輓歌。關於切古華拉 ( Ché Guevara ),我幾乎沒有留意到,他本來的名字叫 "Ernesto"。 "Ché" 是他的綽號,其實是「喂」或者「老兄」的意思。

 
20040126
迷失年初五
昨天下午到林冠中家裡拜年,謝謝他割愛送書。除了再次看到他家裡強勁的藏書,和他最近逛書店的收穫外,更吃到阿嫂下廚弄的美味糕點。
  
謝謝安卓告知《
迷失東京》( Lost in Translation ) 的網頁。我在百老匯電影中心的圖書館裡看到一月號的 "Sight and Sound",封面就是 "Lost in Translation"。那是 Sofia Coppola 的第二部作品,看來很吸引,又有 Bill Murray 擔正男主角,應該會去看。Bill Murray 演的,多是老好人角色。印象最深的,是他和 Andie MacDowell 合演的《偷天情緣》( Groundhog Day ),講述一個男人被困在同一天裡,每天醒來都是昨天。早年他演過《捉鬼敢死隊》,也有份演出《艾活傳》和《癲才家族》。當我知道 "Lost in Translation" 的男主角是他,就有些期待。
  
大年初五,依然寒冷。要開工了,不過,整個上午都像 jet lag。

 
20040122
猴擒過年
大年初一,持續寒冷。聽說是半個世紀以來最冷的一個農曆新年。這麼冷,最好躲在被窩裡冬眠。
 
 

 
農曆新年前,買了 "Dogville" 的 DVD,是 Lars von Trier 去年的新作,還未曾看。買了很多 DVD,都未有時間看。買到日本版的杜魯福電影 soundtrack。又買了 at 17 的唱片,只因為前兩天逛 Kubrick 的時候,聽到那張唱片,聽到了她們翻唱很多很多年前張立基的《你好嗎》。
  
人家買新衣新鞋過新年,我卻買了一大堆唱片和影碟。猴擒地,就到了猴年。大年初一,真的很冷,大家都要小心著涼,帶著健康的身體,過一個愉快的新年。


 
20040104
Heaven's hell
2001 年初,因為 Anthony 推介沖繩創作歌手 Cocco 的唱片,我就買了她的 "Rapunzel" ( 塔裡的長髮公主 ) 和《珊瑚花》來聽。她的歌聲,時而溫柔,時而激烈,歌詞裡寫的往往是痛苦與憤怒。庵野秀明在電影《式日》裡,就用了她的 "Raining" 作為片尾曲。她在日本的演藝圈子裡一直非常低調,甚少接受訪問也不愛拍宣傳照,及後更萌生退意,不想拿自己的音樂去賣錢了,於是在 2001 年二月宣佈暫停歌唱事業,返回家鄉沖繩開始新生活。
  
然後,她回到了沖繩,打算出版一本畫冊,把自己心目中最美好的家鄉景致繪畫下來。可是,當她每天跑到沖繩的海灘,發現那裡滿是垃圾,就苦惱不已,童年時候的美好回憶都給垃圾淹沒了。她試過去拾起海灘上的垃圾,越拾越覺得氣憤,後來她想到不如搞一場免費音樂會,把清潔海灘的訊息宣揚開去。
  
2003 年七月,她走遍沖繩那霸市的學校,招募即將放暑假的學生跟她一起演出。8 月 15 日,這場音樂會於那霸中學的球場上順利舉行了。雖然演出只有短短十分鐘,卻吸引到數千人來信索取入場券。她為音樂會寫了一首歌,叫 "Heaven's hell"。她就在二百多名學生的和唱與演奏下,赤著腳,抱著木結他,唱了這首歌。她形容這是一首拾垃圾之歌,她希望聽到這首歌的人,到了沖繩,都會去拾起海灘上的垃圾。
  
也是因為 Anthony 的推介,我買了關於這次音樂會的紀錄片。影片記錄了 Cocco 由籌備、綵排到正式演出的整個過程。紀錄片的名字就叫 "Heaven's hell",從天堂裡冒出的地獄,大意是,如果我們不珍惜自己身處的地方,天堂就會淪為地獄了。
  
  

( Cocco 為 Rapunzel 繪畫的唱片封面 )


 
20040101
新的一年
又一天,又一年。
  
昨晚我們在甜品店裡倒數,把苦澀的 2003 送走了。
  
要回顧什麼嗎?過去一年實在發生了太多事情,連如花和十二少都相繼離開了我們。要說新年願望嗎?我希望新的一年,大家都好。壞的事情不會一覺醒來就煙消雲散,這是一場拉力賽,希望大家走下去,沿路都會有些好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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